注：本文写于2018年春节。（18年）2月的时候看到一文介绍，Reddit 用户贡献了一种深度学习的算法及对应的 UI 工具，可以让用户方便地对视频中人物的人脸进行替换。毫无疑问，无论是示例抑或讨论，都把它用在了不可描述的视频上。而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不可描述，而是用在某男性中年爱豆组合身上（虽然本质上都是一样的）。19年，开发 PS 的 Adobe 公司家的后期特效制作软件 After Effects 上线了一个叫「内容识别填充」的功能，P 视频可以像 P 图片一样方便了。以后视频监控还能作为证据吗？离开家到外地学习工作已是六年有余。要说出门在外是否想家，这个说实话，没有太想。但要问有没担心过家人，这是肯定的。除了最重要的健康问题，以前担心家里电脑、手机等设备被折腾出问题之后我无法及时修复，影响使用；这一两年，特别怕父母上当受骗。担心父母上当受骗？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有何可担心的？不该担心老人被骗么？我婆今年近九十岁，耳朵不好使，因而电话诈骗可以忽略；虽然至今仍然把报纸和电视上出现的一切信息均当做「新闻」，无法很好的识别出广告（特别是那些做的像健康普及类节目的访谈形式的药品广告），但婆在对需要花钱的地方是如临深谷；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医疗器械的推销，这么贵的东西婆当然不会买，就怕因小恩小惠的体验误伤了身体。而父母，在移动互联网的大潮下终于迈入了「信息时代」。在享受其便利的同时，也容易湮没在信息的汪洋中。一方面，他们不擅长进行信息的甄别。例如，用搜索引擎进行搜索时，在不幸使用某度提高了信息检索难度的情况下，无法区分官方来源与第三方信息，无法区分推广广告与索引结果；亦或，容易相信公众号里的说辞。另一方面，他们经济能力强，可支配收入多，而对花钱又没有婆那么「抠」。再一点，「突入」新世界让他们以为他们看到的就是通行的法则与规矩，常常把一些不合理纳入「常理」。例如，我妈会通过不知道从哪儿看到的个人微商进行（土特产等）购物，在这种交易中，钱直接打给了商家。去掉中间环节的确可以省掉很多费用，然而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产品质量、物流（特别对生鲜产品）没有保障，维权的难度比较大。当社会总体信用程度高的时候或许无妨，又或者，其实他们正推动着新型社会信用体系的建设？但我似乎高估了父亲的「信息化程度」，他用五倍于网上零售价的价格在实体店为婆购买了一个助听器，反倒是在信息时代吃了信息不对称的亏。与双商无关，成长环境与经历造成了无法轻易逾越的思维与信息鸿沟，而忽悠的形式随着时代奔流不断更新，套路了一批又一批「适骗人群」。什么是真？什么是伪？「科学」作为形容词的时候指「合乎科学的」，是有明确 positive 指向的词汇，然而科学自身发展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以当年的认知水平觉得是那样的，后来又被推翻。很多人觉得中医系伪科学，那也许是因为现代的科学还无法对其进行解释呢？以前学政治的时候我经常在想，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感知都是主观的，那万一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们的臆想呢？万一我们只是高度「智能」的程序呢？就好像活了大半辈子，发现原来自己只是「西部世界」游戏里的 NPC？悲哀的是，我们却无从证实。我很喜欢神山健治 2002 年 TV 版的《攻壳机动队 S.A.C 》。相较于其恩师押井守电影版的哲学思考与意识流表现，神山健治用更写实的手法为我们描绘了在近未来（2030年）电子脑、义体化等新科技与数字化技术给社会带来的影响，我喜欢用我研究生一门课程的名字来概括——「Impact of Digitisation」。在 TV 版主线故事「笑脸男事件」中，装有电子脑的民众被视觉入侵，无论在现场还是直播节目中看到的劫持人质的罪犯的脸被一张笑脸图案覆盖，任其在众目睽睽下逃之夭夭。甚至，警方的眼睛都被安装了用以监控社会的视听窃取微型机器「拦截者」。自己的视觉无论使用权还是所有权都不由自己做主是何其无需细思便觉极恐的事情。视觉可以被篡改，多少信赖「眼见为实」的人信仰根基都崩塌了，构建对外界认知的主要手段不再可行了，甚至连自己最私密的记忆都可以是植入的，我们还能相信什么？这些年来生活越来越魔幻了，我们的所见所闻可能只是我们所「被允许」的见闻。眼见不一定为实，是不是「实」也许并不那么重要。但自己心中还是留一些「真」为好。